阴东平教授见证了这个校园

阴东平教授见证了这个校园

2018-12-06 11:46

“文革”开始后,阴毓璋被打成“反动学术权威”,多次被批斗。1968年,由于受长春光学机械研究所特务冤案的牵连,被隔离审查,强迫劳动,使他原有的心脏病大为恶化,却不准他吃药治疗,以致他于1968年12月3日清晨在劳动时发生急性心肌梗死。这位救人一生的医学家竟然未得到任何抢救而死亡,终年65岁。

作者:陈润哲

阴毓璋教授出生于1903年,山西沁源人。1920年,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平清华学堂,并于1926年拿到公费全额奖学金进入美国johns hopkins university学习。经过三年医学预科的学习,成功进入医学院就读,1932年,他拿到医学博士(m.d.)学位,并留院任助理教授、外科医生。“胡马依北风,越鸟巢南枝”,1933年,阴毓璋毅然放弃美国的优厚条件,投身祖国的怀抱。他来到安徽芜湖弋矶山医院,担任大内科和大外科主任,并代表医院参加世界外科学会。也是在此期间,女儿阴东平诞生了。

1937年,在南京中央大学医学院成立两年不到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医学院迁到成都。丁家桥87号自此被日寇的铁蹄无情地践踏。1945年,抗战胜利后,丁家桥87号的校园内一片欢腾,那里的附属医院,迎来了它的新一任院长—阴毓璋教授。

阴毓璋教授就是在1954年被调往长春第一军医大学的,匆匆离开他的第二故乡南京北上吉林。在吉林期间,他仍然奋战在临床第一线,带领第一军医大学妇产科走向辉煌。上世纪50年代,他自修俄文,翻译并介绍了巴甫洛夫学说,阐述和研究了高级神经活动与无痛分娩的关系。他从事的“用联想实验探讨有关产痛的病理灶”和“产痛的生理基础的研究”,推翻了风行一时的“无痛分娩法”,深得国内学者及广大临床工作者的好评。

阴毓璋和阴东平两代人,见证了整个丁家桥87号的变迁史。一个家族的命运与一个校园的命运,紧密联系在一起,是历史的巧合,或是历史刻意的安排?沧桑的丁家桥87号,如今的东南大学医学院,虽然早已没了以往的风光,但是,在历史的车轮下,曾经的它,有过肥沃的土壤,撒下了一批种子,破土发芽,并开枝散叶。

阴毓璋教授的女儿阴东平,自小生长于南京,1959年北京医科大学毕业后,回到她父亲曾经工作过的校园—丁家桥87号。此时,这个校园也已有了它新的名字:南京铁道医学院。从此,阴东平把自己的根深深扎在了这片沃土上,成长为知名的肾脏病专家。改革开放后,她来到父亲曾经学习长达6年之久的johns hopkins医学院,进修临床肾脏病学1年。她历任中大医院副院长、肾脏科主任等职,从事肾脏病临床、教学和科研工作50年,发表学术论文30余篇,主编或参编著作多部,带教毕业研究生多名。阴东平教授见证了这个校园,由南京铁道医学院到东南大学医学院的变迁。

上世纪60年代初,由于东北农村流行原因不明的克山病,主要侵犯心脏,死亡率很高。他不顾年事已高,且有高血压和冠心病,深入山区与农民同吃同住,连续三年没有回家过春节。他在病床前昼夜守护危重病人,深入钻研,终于和大家一起摸索出行之有效的疗法,抢救了大批危重病人。

抗战爆发后,阴毓璋赴成都任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妇产科主任。1945年,他正式出任中央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,时年42岁。借着抗战胜利后中国人的信心与国民政府的支持,中央大学医学院又达到了一个鼎盛时期。在丁家桥87号,一块弹丸之地,涌现出了一批声名卓著的医学名家和教育大家,如我们所熟知的康锡荣、郭绍周、姜泗长、张致一、王世真、丁光生、王士雯、张涤生、牟善初等,他们为祖国的医学教育以及医药卫生事业作出了应有的贡献。在此期间,阴毓璋也尽力发挥着自己的光芒。他在美国《国际外科杂志》发表了子宫内膜异位症与子宫肌腺瘤在病源、病理方面不是一个病症的论文,在国际学术界引起了强烈反响。他发表的数十篇论文,均受到当时国外妇产科学者的重视。

历史的变迁,就是这样波澜不惊。

上世纪50年代后期,阴毓璋开始致力于“产科血不凝结性产后大出血的研究”,论文发表在《中华医学》杂志英文版上。他在国内最早提出弥散性血管内凝血是“羊水栓塞”和“产科低纤维蛋白原症”致死原因的新见解,首倡使用冻干的纤维蛋白原抢救血不凝结性产后大出血,被很多著作广为引用。从此,大大降低了产后大出血的死亡率。

1949年,随着国民党的败退,中央大学医学院迅速被军队接管,丁家桥87号,这个精致的校园,在短短的十年间几易校名:南京大学医学院、第三军医大学、第五军医大学、第六军医大学。一大批著名的医学专家也因为国家和军队的部署被分配至各地,散落于祖国的大江南北。一时间,丁家桥87号,这个大师们曾经工作的校园,开始慢慢走下坡路。

1927年,中国第一所由中国人自己创办的医学院—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在上海成立,颜福庆担任首任院长。1935年,在上海的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独立为国立上海医学院后不久,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在南京成立,当时的校长,罗家伦,把校址选在了现在的丁家桥87号,由戚寿南担任新建的国立中央大学医学院院长。从此,历史将它的视线,锁定在了这个地点。